王粲先生的书画,妙处不在“放”,而在“散”;不在“重”,而在“化”。散者,解形骸之缚;化者,归气韵之真。先有消散,才有化境;无消散,则化境无由生。 此展以“萧散入化”为题,正为点出这一条精神路径。
其书法,是消散的起点。狂草大幅解散字形,点画不再拘于单字之识,而服从于整幅气脉之流。浓墨如夜,飞白如烟,散锋绞转之间,字形渐隐,气场渐显。破法而后立气,解散字形,乃一切消散的源代码。
其戏曲人物,是解散人形。笔下老叟,光头圆润,面容寥寥,衣纹以草书使转写出,佝偻如枯藤盘绕。关良画台上之戏,丁立人画乡野之戏,王粲画胸中之逸气。形骸解散,魂魄乃现;迹简而意丰,人物因而通透。
其花鸟,则最见消散与化境的合一。吴昌硕以金石入画,力向中心聚;王粲以草书入画,墨向四围氤氲。梅枝与狂草舞蹈,花瓣轮廓被淡墨隐去,物象的边界悄然消融。徐渭向外咆哮,八大孤冷悲怆,白石人间温情;王粲则把淋漓元气化为氤氲,把视觉冲击消解为余音袅袅。花鸟不止于消散,更在消散中抵达化境:形散而气聚,笔随意动,机缘巧合,恍若天工。化者,非无形,形已化入气;非法,法已化入心。
故本展不以编年罗列,而以“解散”为方法,以“化境”为归趋:解散字形—解散人形—解散物形—化境。草书解散字形,老叟解散人形,花鸟解散物形。消散至极,化境自开;大写意遂由“抒情”走向“证道”,由“遣兴”走向“安顿灵魂”。
墨迹看似散去,精神反而凝定。消散之后,化境的气息丰盈方显——这正是王粲留给当代大写意最清寂而深远的一笔。
文/虞山张维
萧散入化——王粲书画学术展




